我叫阿琉斯——曾经叫阿琉斯,我的姐姐叫瑞塔娜。没错,就是她,那个“瑞塔娜”,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,那个把所有人都视作她成功道路上的垫脚石的无情怪物。
每个人都说她和我就像是白天与黑夜,酷暑与寒冬,完全不敢相信我们是姐弟的关系。
就连我自己也有点难以置信了……呵……
我深知她的所有罪行。不,我不会去找警探举报她,但我也不会参与她任何的恶行。我想做的只有尽快独立,逃离她的掌控,与她再无交集。
可……我不能离开她。
要是她伤心怎么办?
笨蛋啊!她才不会伤心呢!
但我毕竟还是她的弟弟。
跟随了她漂泊这么多年的伙伴……
她会珍惜我吗?
她有珍惜我吗?
我爱他。
但。
她爱过我吗……?
▽
阿琉斯抱着双膝坐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旁,无精打采地将脑袋搭在膝盖上,歪头盯着那晃动的焰心,试图从中读到些什么,但他能看见只有一个个虚构的形状,甚至出现了龙这种他这辈子都大概不会见到的生物,而不是像先前一样可以给他明确提示的具象。
难道火会是错的吗?
他一声叹息,将那团模糊的征兆归结于自己的疲惫,在漏进洞穴的凌厉寒风中把围巾更加拉紧了一些,将蓬松的尾巴裹上脸庞,缩成一团,躲在他厚实的外套与皮毛中,把冬夜的严寒拒之门外。
姐姐还没有回来这里——他们新搬进的藏身处,尽管只是个简陋的洞穴,但至少提供了一个遮蔽风雪的地方。居无定所的他们一直以来都四海为家,与其说阿琉斯是她的弟弟,更不如说是她的跟班、她的仆人。虽然瑞塔娜一直都保证了他不会饿肚子、晚上有地方睡觉,但这种流浪的生活怎能比得上普通人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的“无聊”日子呢。
无聊。
这是姐姐最爱说的词。仿佛在外风餐露宿就可以带来多少乐趣一样。阿琉斯曾经也会对瑞塔娜的各种要求与行为提出反对,但经历了多次恶狠狠的打骂之后,他也基本上放弃了反抗,将自己的思绪藏得更深,更加少言寡语。
爸爸……
妈妈……
我好想你们……
他朝火堆挪得更近一些,想从火苗中看出些已故父母给他传递的信息,但那个图像始终出现在他那左蓝右红的明亮双眼中:
龙。
他揉揉眼睛,起身脱下外套与靴子,爬进睡袋,面朝着那不断现出同一个身影的篝火,停下思绪,闭上了眼睛。
△
烛站直身体,抬起头,看向眼前的那一团巨大的火焰。这是他和父母的灵魂沟通的途径。
“父亲,母亲,近来安好?”
火焰中现出的一雄一雌两只龙马朝他微笑点头。
“烛,有没有要事发生?”
雄龙背过手去,点头道:“狮鹫帝国和马国矛盾愈演愈烈,各自都在结盟,战争已经一触即发了。”
“记住,不要干涉,虽然马族对你十分崇拜,但不要让自己偏袒任何一方。”
“也许我该找一个祭司了,他们的仪式越来越繁琐,虽然我忙得过来,但有时难免会有些力不从心。”烛岔开话题,因为小马们对他长期以来矢志不渝的崇拜与尊敬,他对这绝对中立的态度颇有微词。
“按你的节奏来,我们相信你。”
“保重身体,烛。”
红色雄龙走上前去,给了父母一个拥抱,接着挥手告别,做出一个手势,火团立刻缩进他的手心,消失不见。
他叹息一声,坐回沙发,拿起他最爱的那本书,重新翻动起来。
严冬的风在远处的洞口外呼啸。